希黎察觉到我的目光,莞尔一笑,展露着那朵奇异的花:“你终于注意到了啊,这是我成立的教和国,名字就叫’镜’。阿璧,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番境地吗?不是你的能力不够,而是因为你的原罪——你在镜年出生,没体会过一点正常的生活,始终是孤身一人,你作为人类获取权力,但你不是人类,同样的,你却也无法彻底理解你自己的种族。”
她似乎不需要人回答,甚至享受于我的沉默,将这场自白当成一场酣畅淋漓的演讲,语气渐渐激昂:“但我与你不同,女人天性就是政治家,擅长利用资源和人心,我虽然被困在这里,却用这朵花作为同盟的标记,抓住同类心底最脆弱的地方组成联盟。我不要求他们反叛人类,只宽慰他们,让他们顺应自然——这不比你玉石俱焚的方式好上许多?要知道,即使是刀戳入心脏前那刻,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站起来反抗的。”
“而在沈幺的帮助下,我可以通过中枢母晶监视我的’教众’,把他们的耳朵当作耳朵,把他们的眼睛当作眼睛。于是,我落了第一子——让一名女性镜魅在床第间给苏介那个蠢货灌迷魂汤,让他找你麻烦,帮助你寻找中枢母晶的计划能顺利进行,又和纪守焯,还有几个人类小贵族合作,保证你能够一路顺利来到这里——”
我心神剧震,徒劳地张开嘴,血从齿缝间涌出,但我终于吃力地挤出几个嘶哑变形的字:“你、许、诺、他、们、……什么!”
无论是商界还是政治场,看得都是利益,弱者无外交,希黎处于如此被动的位置,如果要得到强者的援助,只要可能割让更多。
而她割让的不可能是自己的利益,那就只能是——整个群体。
希黎捂着嘴笑了起来,“早说了你不是政治家的料子——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,纪守焯代表的联盟议会势力,没有镜魅资源的其他人类家族,早就受够了纪家、沈家这类大家族把持资源,目中无人。我教导教众的方针又向来是’顺从’,如果他们与我合作,等我重获自由,自然会带领镜魅全族’心甘情愿’地投向他们——到时候也不需要泯灭人性的人工心脏啦。”
她垂眸低笑,玩着自己的头发:“当然,我是不喜欢被人控制的,你知道的,先伏低做小再伺机咬断猎物的脖子才是我的风格——等镜魅真的团结起来,我就有了反悔的机会。”
“但如果……失败了呢?”
“那就不劳你费心啦。反正,你也看不到了,不是吗?”希黎狡黠一笑,仿佛看透一切似的。
“阿璧,咱们其实是一边的,我会继承你的荣誉和遗志,带领镜魅获得至高的自由意志。”她对我张开双臂,笑着说,“那么,现在就拜托你作为镜魅寓言故事里的’弥赛亚’救世主,为了种族的自由和解放,心甘情愿地——去死吧。”
她用拥抱的姿势,将一张印刷精美、还带着淡淡香气的纸塞到我的怀中,上面赫然写着“遗书”二字。
